《战狼2》:超级英雄的胜利

2017-08-21来源:中国文化报

 

张颐武

《战狼2》无疑是2017年暑期的超级爆款电影,它所获得的成功是爆炸性的,所激起的反响也是爆炸性的。在近年来中国电影缺乏公众关注热点的时期,这部电影来得恰逢其时,它给这两年增长并不如预期的电影业提供了重要的新的动力。正像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一个超级英雄一样,《战狼2》在当下的电影市场中也扮演了超级英雄的角色,为我们提供了新的想象的空间,它成为今年电影的一个奇迹,也是中国大众文化为社会所“喜闻乐见”的魅力展现。

这个奇迹的来临是有迹可循的。《战狼2》作为《战狼》的续集远超它的前作,当年《战狼》出现虽然也得到了较好的票房和评价,但它在当时爆炸性增长的中国电影环境中并不特别引人注目。人们常常认为追捧吴京和《战狼》的是当时作为中国电影观众新增量的三四线城市观众。但《战狼2》则是真正吸引了整体的主流观众,它的成功是一种标准的类型片的成功,正是因为对于新的类型需求的精确把握才让这部电影有了今天的轰动效应。它的成功是一种全球想象的结果,突破了原有的中国超级英雄电影的限度,从而获得了全新的角度,使得当下的主流观众如醉如痴地进入了这个故事。超级英雄在这里所提供的确定性为这个故事找到了它的“魂”,面对世界的诸多不确定,超级英雄是让人安心的存在,而这打动了今天以中产群体和年轻人为中心的主流观众,使得这部电影成了最大的爆款,也由此具有了重要的象征性的意义。

电影讲述了男主角冷锋在非洲经历的独特经验,把中国人在非洲的现实存在凸显了出来。无论是冷锋遇到的在非洲打拼的超市老板,或是医院里为了病人牺牲的陈博士,或是作为情节主体的华人工厂里的“富二代”管理团队,这三个情节推进的大段落的场景里,中国人的存在都是非常重要的社会和经济力量,无不是今天中国人在海外的现实图景,喻示了中国人在非洲不同形态的存在,而这种存在却仍然处在一种相当脆弱的状态。

这种现实的紧张感和海外的不确定性,其实是中国电影的主流观众所面对的世界的真实部分。那个超市老板慨叹自己打拼多年的成果毁于一旦,陈博士的人道援助和“富二代”的工厂也由于恐怖的暴力遭到毁灭。这些都是一个新兴大国的普通公民在面对世界的时候会现实感受到的,如现实中的亚丁湾撤侨,或海外工厂投资、海外旅游等遭遇的现实威胁和困扰,中国人在海外的存在越普遍,这种对不确定性的焦虑就越深,希望得到保护和解决问题的愿望就越强烈。而《战狼2》则很好地表现了国家的认同和对于超级英雄的认同,应和了当下对于英雄的渴望,与中国当下在全球的具体存在相适应,超级英雄靠自己的力量和坚定,拯救人们于危难之中。冷锋的军人背景和国家的认同为他的行动提供了坚实的依据,这个超级英雄的出现是当下时代潮流和新的中国在全球位置下的新的想象相结合的结果,这是一个新的中国故事,也是一个新的中国与世界关系的故事。

电影所表现的很多情节都展现了当代中国的影响力和道义高度。冷锋在面对极度危险时,对非洲员工和中国员工一视同仁的态度;他对非洲生活的参与和尊重;叛军领袖为了西方来的雇佣军伤害中国人而与其产生剧烈分歧;最后离开危险之地时,中国国旗所具有的象征性的力量等等,这些都是对于当代中国的道义力量的一种直接的表现。超级英雄不仅仅拥有巨大的能力,而且具有道义的力量。影片展现了中国的英雄对于全球的强烈责任感,也展现了中国军队的全球性的使命和责任,这是这部电影打动人心之处,也对当代中国道德高度有了一个真切的展现。在现代中国争取富强的道路上,中华民族从来没有侵略和掠夺,而是在自身奋起的道路上始终和弱者一同奋进,和第三世界人民寻求共同发展。中国的道义高度是这部电影始终在表现的。

影片的独特之处还在于它对于类型电影路径的成功把握和创新,故事本身完全突破了中国以近现代历史为背景的武侠电影的限度。让人耳目一新:首先,它在故事的讲述上完全突破了传统的华语电影中英雄故事的格局。传统华语电影中的超级英雄往往是在近代以来中国的失败和屈辱中奋起的英雄,他们往往有极为深重的民族悲情,如霍元甲或叶问这样的类似于原型的人物,都有这样的性格特点,李小龙、李连杰直到甄子丹等人的成功中所包含的也都是相似的特点。习武之人其背景往往是传统武术,他们背负沉重,在屈辱和困境中通过武功的较量为中国人赢得一种象征性的光荣。这种象征性的光荣喻示了中国未来的兴起。而吴京所扮演的冷锋则完全没有这样的重负,他所面对的是中国今天新的国际位置,传统武侠电影中难以摆脱的悲情已经成为过去。因此,这部片子里的超级英雄其实是中国人在全球格局中的新的形象和存在方式的表现,已经不再是一种期望自己民族和国家兴起的“象征性”的关联,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其次,这部电影的许多元素非常像好莱坞的超级英雄电影。电影在片名出现之前的段落用海盗要劫大型货轮,而冷锋用一己之力加以拯救,一下子就凸显了超级英雄的能力。接着正片开始,交代了冷锋由于对付强拆的恶徒而离开军队,到了非洲。故事的讲述方式有类似《第一滴血》等美国式的“超级英雄”电影的一面,退伍军人的英勇无畏被展现。故事的展开和讲述的策略有相似性,惊险的打斗场面,坦克和重型武器的使用,都衬托了超级英雄的智勇双全。《战狼2》的运作使用了商业类型电影的模式,同时将其成功地本土化。类型电影模式的运用是成功吸引观众,而将这种模式本土化,将中国人的价值观和感情和伦理等方式融入到模式中则使得这个故事本身具有了中国的内在气质。电影通过情节所展现的中国式的道德高度和人文关怀,让这个作品具有了独到的力量。

《战狼2》显示了中国大众文化的创造力和内在的生命力,说明中国电影在全球化的追求中已经有了自己新的全球现实视角。这部电影投射了中国的主流的价值和中国发展的全球意义,在这个时刻出现这样一部电影,是中国社会进程到了新的阶段所展开的新的大众文化活力的最好表征,中国的大众文化能够提供为社会和公众所认同的电影,从这个意义上讲,《战狼2》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