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新时代孩子们的一首新童谣

2018-12-17来源:中国文化报

 

北京儿童艺术剧院近年来创作了一系列有童趣、有内涵、有影响的儿童剧。《北京童谣》在孩子们的期待中登上舞台。这一取材于现实生活的剧目,反映了儿童的纯真、善良、爱心、成长,讲述了一个有思考深度、有人情温度、有艺术高度的故事。

《北京童谣》是一部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有机融合的儿童剧。整体叙事既有现实的沉重,又有想象的飞升;既有成人生活中无可奈何的衰老疾病,也有儿童灵魂中寻找真实自我、灵魂自由的成长历程。

剧中的刘哈佛是小学五年级的男孩,他智商188,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永争第一,是父母的骄傲、学校的尖子,是令人羡慕嫉妒的“邻家好孩子”。在他全力准备天文知识竞赛的前夕,因为偶然的状况,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奶奶和开朗活泼的堂妹住进了他的家里。奶奶的记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而飘渺,时而离奇,早年记忆里的北京童谣,成了她心灵的依托、精神的领地,她借助絮絮叨叨的吟诵,努力回忆北京的习俗和曾经的日子。堂妹大倩本着一颗纯真的童心,一心帮助奶奶在童谣里唤回记忆。

《北京童谣》关注孩子们的心灵世界。只关心考试、竞赛的刘哈佛,无法理解奶奶童谣里的神奇,一方面他感到奶奶和堂妹影响了自己的学习;另一方面又在不经意间被奶奶带入童谣世界,增添了对于星空、旷野、兔儿爷、飞翔的想象和好奇。被成绩和奖杯挤压得越来越孤傲的刘哈佛的心灵,在奶奶的童谣感召下,逐渐放松、舒展开来,变得自由、纯净、快乐而温暖。

刘哈佛对于天空的想象,对于和谐家庭的想象,对于奶奶的精神世界的探求,深化了戏剧主题。该剧没有回避生活中的矛盾,而是揭开生活的温情面纱,揭示严肃的现实问题与家庭矛盾,比如社会老龄化问题、人们在日常生活里的焦虑、现实功利的表象与人生意义的追寻、父母同孩子的对峙、祖母与孙辈的代沟等等。

剧中,刘哈佛由于感冒导致竞赛失利,望子成龙的父母对其大为恼火,让他放弃天文学,转学计算机编程。聪明的刘哈佛装傻骗过父母和医生,让周围的人把自己看成一个平庸的孩子,放弃对他的严密监控,这样他就可以偷偷演算天文习题。他不是从荣誉的高端降落下来,而是从一个虚幻的状态走到了一种真实生命的起点。

奶奶身患阿尔茨海默症,这样一个情节设计颇有深意,奶奶记忆中的时空错乱,增添了戏剧表现的灵动性,甚至别有深意,妙趣天成。当刘哈佛的父母因为他一时成绩不理想要对他拳脚相加时,奶奶的思绪突然闪回到数十年前,她把哈佛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挺身护子的行动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也让刘哈佛的父亲心有所动,自愧自责。

一个被成功的光圈笼罩、被荣誉标签规约的孩子,逐渐自我反省和调整,他学会了接受奶奶的病症和衰老,选择坚持自己的爱好,追求自己的既定目标,他还和堂妹一起,在童谣的世界里感受老北京的味道,品味传统文化的奇妙,展开想象的翅膀,体悟人性的美好。

此剧有大量的北京文化符号、风俗、民谣穿插其中,嵌入了水牛儿、兔儿爷、小小子儿坐门墩、炸酱面等一系列北京童谣,不仅使戏剧增强了北京地域文化的味道,而且烘托了戏剧情境,使演出具有一种奇妙的节拍和音调。有件值得探讨的事,剧中有些地方童谣似乎加得过密,有些地方没能加到关键点上,众口童谣表意还不够精准,有的只是充当了背景音,有的太快让观众听不清。

“水牛儿水牛儿,先出犄角后出头……”当主题音乐响起时,有一种温暖的、悠然的、怀旧的情感慰藉。斜阳西下,水牛儿沿着老墙根一点点地爬,它不要和谁争第一,不要和谁抢荣誉,它就是它自己,按照自己生命的节拍和自然状态,慢慢悠悠向上爬,这是一种多么令人欣然的状态,一个孩子的幸福童年就应当是这样。按照天性、合乎本性自然成长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揠苗助长?此剧给我们打开了一个思考的天地。

《北京童谣》的舞美设计值得称道,做到了抽象与具象的有机统一,现实世界里的真实、想象天空的奇异,时而并置、时而交错。导演风格则追求具象的生动性和浪漫的诗意性。刘哈佛家豁然在目的奖杯墙,星河之下相互依偎的一家人,既是现实中的可能发生的情景,也是带有童话色彩的浪漫憧憬。兔儿爷的形象从月宫里走出,变幻成无数的小兔儿爷的造型,他们来到人间,与孩子们翩翩起舞,带来仙药普救众生,这是奶奶心里的神话传说,也是刘哈佛和堂妹记挂着奶奶的病情,希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让她摆脱病痛的心愿。同时,对于月宫、兔儿爷的想象,也与刘哈佛喜欢天文学有关,就此建立了民俗文化与宇宙探索的关联。兔儿爷带着孩子们的想象一起飞升,这是符合儿童审美心理的艺术表征。

《北京童谣》反映出生活中严肃的现实问题,传达出真善美的诗意,它引领孩子们用温暖和良善的心保持童真,克服困难;以乐观和求实的姿态,发现真实的自我,追求人生的梦想。

该剧是北京儿艺创作出的又一台儿童剧精品,是属于新时代孩子们的一首新童谣!

(中国艺术研究院话剧研究所所长 宋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