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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过去已成灾民默契
2008-07-07
原始出处
新京报

620,清晨,都江堰,小雨,一脸皱纹的申朝乐站在屋檐下,抬头瞅瞅阴沉的天和细细的雨线,提着铝饭盒,向食堂踱去。

申朝乐不喜欢西装,按临时居委会发放救灾衣服的规定,每人除了几件长短袖衬衫外,还有件西服外套,申朝乐拣了件中山装。

衣服大。在中山装蓝灰色的包裹下,申朝乐愈发显得瘦小。

“灾后的大锅饭今天停了。”申朝乐笑笑。这一年,做了一辈子钳工的申朝乐已74岁,他亲历了汶川地震,第一批住进了幸福家园的活动板房。

不谈过去

成为灾民间的默契

528,申朝乐跟原来同小组的几户村民,离开幸福大道旁边的彩布条帐篷,搬进板房。

申朝乐原先的家在幸福镇荷花池社区一组,距离现在住的板房,打车起步价5块钱,直线距离两里多。

住进来快一个月,申朝乐和老伴从没回去看过。就像他们住进来之前,也不知道这一片板房是怎么建起来的。

“建这片房子只用了4天。”610,农民工张建友蹲在幸福家园二区刚挂牌的临时居委会旁边,他说,刚开始得有两三万人干活。做了七八年建筑工的他从未见过那么多人一起盖楼。

申朝乐住的板房里,三张单人床、一张瘸腿红漆方桌,几乎占据所有空间。单人床和残破的桌子,是幸福家园居民家中最普遍的大件。

板房大约有13平米,申朝乐说,以前自家的小楼一层的居住面积是300多平米,他家有5层。

“都垮掉了,东西都没拿出来,拿出来也放不下。”申朝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在他记忆里,512那天,地上裂开口子,冒着热气,楼房像风中柳枝般摇晃。

他记得专家说,那天都江堰整体平移了35厘米。

前去赴婚宴的他,步行往家赶,小巷里,透过断壁残垣,看见自家小楼已是一堆平平的废墟,废墟前,穿着背心的大孙子站着。

“两个小组就有几百人死了。”申朝乐说,这还没有算上在楼下租铺面卖茶贩布的外地客。

震后,申朝乐和幸福家园许多居民一样,没流一滴泪,那一个月他瘦了十五六斤。

现在,安置点居民闲时聊天的内容都是,今天又发了两只牙刷,前天发了个电风扇。已没有人主动提起地震,也很少有人再谈过去了。申朝乐说,这是一种自然的默契。

川人义演

让很多人笑了

620,一张关于平价食堂开业的通知贴在公告栏里。幸福家园和都江堰所有的安置点一样,取消免费餐。申朝乐说,“我们要自己过日子了。”

小菜5毛,馒头一块钱4个,荤菜2.5元,这些价格均低于震前物价。但一些善于持家的妇女仍觉不划算。一名妇女说,“125毛钱在食堂打饭,我和儿子只能吃一顿,若自己做,一天也吃不完。”

每天10块钱、1斤粮的补助依旧在延续,而许多受灾市民已开始外出谋生。白天,在幸福家园能看到的大多是老人。

当地有点名气的荷花池社区集贸市场已经开业。市场B区东门,零星的买家挑选着简单的日用品。商店斜对门,一栋已经倒塌的仅剩一层半的楼房里摆满花圈,祭奠一名叫雷建的逝者。

幸福家园A区、B区已经有139栋、1300多间板房,C区已经开工。

“住进来的民众越来越多,人口密集的空间里,调和民众关系的工作可能越来越多。”这名干部说。

“都是遭难的,虽然都不熟识,谁家搬个东西,邻居还都是帮忙的。”6月中旬刚搬进来的谭荣章说。

只是,茶馆、川麻、散打、评书,这些在四川休闲生活的代名词,在幸福家园看不到了。

619晚,四川本土艺人到幸福家园义演,是近期幸福家园不多的集体娱乐项目。

表演前,幸福家园的广播里,好几次用很大的声音向居民传播这个消息。张新说,那晚去了很多人,很多人笑了。她是幸福家园一区临时区委会主任的女儿。

那一晚,9岁的张新,手臂上签满了艺人的名字。

揣测未来

学校会否减免学费

625,张文华在自家板房门口煮了一锅冬瓜,放了些切碎的火腿肠。火腿肠是居委会发的。

张文华的丈夫在一家手机维修店里打工,主要工作是修手机,现在生意不好,一个月也就四五百元收入。

“儿子17岁,在上高职,一星期回家一次,来拿87块钱的生活费。”张文华说。

张文华说,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学校下半年会不会减免学费,家里实在拿不出了。

625,谭荣章在门口乘凉。做了一辈子水电工作的他有点担心,板房那层薄薄的板,时间一长,会不会被沤坏了。板房的保修期是半年。而对于很多受灾市民来说,搬进永久性住房,那是两三年后的事。

“半年后怎么办呢?”谭荣章说,这个只能等上面的政策了。

625,申朝乐一个人在床头上琢磨,自家塌的5层小楼能得到多少补偿,以后自己是否还能拥有临街的房子,是否还能靠出租店面谋生。

这些年,店铺的租金一直是他养老的本钱。他靠这些钱在地震前给大孙子买了架钢琴,现在琴也被埋了。

625,申朝乐他们搬进幸福家园板房安置点已过一个月了,他说对于未来他还看不清楚,更多的只是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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